Tuesday, August 25, 2009

这样的一句对不起,也许太伤人



男孩和女孩从小就认识,男孩经常约女孩一起去村外的池塘边捉小虾,每次男孩总是满载而归,女孩却是两手空空,女孩总是失落地含着眼泪,独自一个人回到家,然后闷闷不乐。晚饭前,男孩敲响女孩家的门,女孩一见是男孩,扭头就走,男孩追上前,对女孩说:“对不起,我把你的虾都捉走了,给,我把它们养在小鱼缸里,送给你。”女孩眉头一放,会心地笑了,就这样反复着他们纯纯的童年,转眼,他们各自成长着。

—— 纯纯的“对不起” 。


男孩总是喜欢戏弄女孩,经常会把女孩逗到哭,然后又去哄女孩到她笑为止,直到长大后,也是如此。

男孩经常偷偷地把女孩的自行车轮胎的气放到没有,然后躲在远处,看女孩着急得走投无路,等着女孩拨通他的手机,然后破口大骂他的小贼行为。可男孩,依旧那么喜欢这样的女孩。他窃窃地从远处走来,灰溜溜的为女孩推着那辆没了气的自行车,任由女孩在一旁发牢骚,男孩却暗自窃喜,然后委屈地对女孩说:“对不起,我知道错了。”随即,女孩便会柔弱下来,告诉男孩下次不允许那样,男孩点头,于是,那时的他们每天都充满着笑容。

—— “对不起”的快乐 。


大学毕业后,男孩和女孩各自有了工作,男孩的工作总是很忙,有时一个月都休息不到一次,而女孩总是抱怨男孩冷落了她,终于,他们有了第一次的吵架。女孩委屈地哭起来,可男孩却很理直气壮地告诉女孩:“这是为了我的工作。”这场冷战持续了很久。终于,女孩还是忍不住,主动和男孩和好了。后来很多次男孩和女孩都因为这样的小事而吵得不可开交,可每次,都是女孩先妥协。

那年,女孩生日,男孩答应女孩要给他过一个浪漫的生日,女孩欣喜不已,她在家精心打扮,等着男孩回来陪她渡过这个美妙的生日,这一等就是凌晨,女孩在睡梦中醒来,脸上挂着泪痕,男孩见到女孩,心疼地为女孩擦去脸庞的泪痕:“对不起,嫁给我好吗?”于是男孩拿出一枚戒指。

—— “对不起”也是一种承诺。


婚后,男孩的事业大有成就,经常有许多应酬,而女孩已经成为一个专职太太了,每天在家为男孩准备热菜热饭,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,她经常会去菜场买回一些小河虾放在鱼缸里养着,男孩总问他为什么,女孩却总是会心的一笑。

慢慢的,男孩每次回家,身上总是充满了不同的香水味道,而每次没等女孩问,男孩总是忙着解释说应酬太多。女孩黯然,那时起,女孩不太爱说话了,也不像以前那么开朗了,她总是喜欢成天的呆在家里,抱着枕头看韩剧,然后随着剧情哭泣,夜深时,就会疯狂地大哭。以后的日子里,男孩回来时,身上的香水味只有一种味道了,女孩从来不问,可是男孩依旧说:“对不起,今天又去应酬了。”

—— “对不起”,谎言的开始。


渐渐的,男孩开始不回家,或总是在外出差,男孩的事业越来越好,身边都是奉承的人,他每天都在别人的恭维下自豪地笑着,而女孩,几乎不出门了,她总会去超市买上很多方便面,和一些必要的日用品,然后把自己关在家里,这一呆就是很久。从前,女孩会经常和男孩一起聊聊天,而现在,她孤身一人,身边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,每次打电话问男孩什么时候回家,男孩总是仓促地回答到:“对不起,我太忙了。”女孩,失落地扣上电话,那以后她再也没有问男孩什么时候会回家。

—— “对不起”,只是个敷衍的方式。


女孩学着电视上的样子,开始打扮自己,她觉得男孩不回家,也许是看腻了她,她决定不再颓废,自己的幸福应该靠自己争取,而不是无谓的后退。

那天,女孩心血来潮,按照地址去了男孩工作的地方,那是女孩第一次去,也是唯一的一次。女孩涩涩的按下电梯,来到这个男孩经常说忙的地方,她细细地观察这个公司的每个角落,这里的一切,她都觉得很好看。终于,绕过长长的办公走廊,她来到男孩的办公室,轻轻地推开门……女孩愣住了,眼前看到的不是自己的丈夫,也不是那个经常弄坏她自行车的那个贼小子,更不是那个把虾放在小鱼缸里的男孩,而是一个正在和别的女人做爱的男人。那个女人坐在桌子上,娇柔地发出微弱的呻吟声,那个男人,仿佛山林里饿极了的野兽……

许久,男孩才发现了女孩,男孩惊慌失措,忙把衣裤捡起来穿好。可女孩,转身离开了。男孩飞奔出去,追着女孩,那晚,大雨袭击了整个城市。女孩不顾男孩的叫喊,径直往前跑,往回家的方向跑,男孩在女孩后面大喊:“对不起,我还是爱你的,对不起,我真的只爱你。”可女孩,始终没有听见。

—— 这样的“对不起”太伤人。


男孩一直都没有找到女孩,女孩失踪很久了。男孩的世界已经一片黑暗,无心工作,无心花天酒地,他想不到女孩可以去哪里,因为女孩没有朋友,她唯一的朋友就是男孩,男孩终日守着电话机,手机24小时不关机,怕错过了女孩的电话。这一等就是半年多。

快递为男孩送来一个盒子。
男孩打开一看,里面是许多河虾的标本,有的在树叶边休息,有的在水草里躲着,各式各样的河虾标本,旁边放着一封信。

“我始终没有勇气再见到你,可能是我太懦弱,也或许是我根本不想见到你,我想这些日子你应该过得没什么两样吧?我很好,我学会了离开你怎么让自己存活,我懂得了怎样赚钱养活自己,而不用每天等着你回家,为你烧一桌热腾腾的饭菜,直到凉了也不见你的人,我的手机已经不用了,因为我已经不会再为了你24小时不关机,让自己饱受辐射的折磨。我懂得怎样去爱惜自己,珍惜自己这原本应该美好的生活。我想,我是可以忘记怎么去爱你的,因为你把我的爱弄得遍体麟伤。

离婚协议书,就压在鱼缸的底下,你签完字,按照地址给我寄过来就行了。
对不起,我想我是真的累了。”

男孩按照地址找去,他满心希望能够见到女孩,然后让女孩原谅,并且告诉女孩自己不能没有她,可是打开门的却是女孩的父亲,而女孩就站在她父亲的身后——是女孩的遗像。

女孩的父亲告诉男孩,女孩在写完这封信后,跳楼自杀了,血肉一片模糊。

—— 原来“对不起”也可以是种结束。


那一年,男孩疯了。

每个人在自己的生命里头,一定会遇到一个自己真正该珍惜的人。
请你好好的珍惜那一个人,不是每一句的对不起,都可以换来每一句的没关系……
千万不要辜负了自己心爱的人,那对谁,都不好……

Sunday, August 2, 2009

天空也为我流下了眼泪 (三)


        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也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我面前,
         如果这是梦的话,请别让我苏醒。


(请按这里看第二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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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十日 星期日 (雨)

  让我冷静下来,记载今天所发生的事……

  先说昨晚,我梦见了诗韵,她站在床边,微笑着望着熟睡的我。
  我睁开双眼看见诗韵时,想起身抱着她,不知怎么的我的身体竟然完全无法动弹。我望着她微笑的脸庞,无助的我,泪水不禁流了出来。

  然后我从梦中醒来了,和梦中的情形一样,我是在流着泪的,我摸着自己的脸,感觉还有残余的泪水。
  我睁开疲惫的双眼,这时我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因为我看见诗韵向着我走了过来!
  诗韵笑着对我说:“若辰,你怎么了,怎么会哭着醒来的?”
  我站起了身体,哭着抱着诗韵,我只是在哭,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
  最后,我再次梦醒了,诗韵并没有在我身边,一切原来都只是梦境,梦中的我也在做着梦,我把这个情形称之为“双重梦”。
  这是多么残忍的情形,让我承受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滋味……
  只有一点是真的,醒来后的我真的在流着眼泪。

  那时还只是夜半时分,我不知道失眠了多久,当我再次睡着后,我又做了一个奇怪的梦。

  梦中是七彩的眩光,除了光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。哦,不对,还有一个人说话的声音,不过我在梦境中没看到任何人,我只听到声音。

  那段声音一直在重复着,内容大约是:

    “你的历史将重新再来一次,冥冥之中万物早已注定,
    切记不能特意去改变历史,否则将有不能预知的祸害……”

  之后我就醒了,我摸了摸额头,感觉头很晕,不知是不是那几个梦的关系。

  我望向窗外,外面正下着霏霏细雨。壁钟上的时针分针告诉我现在是早上十点半。幸好今天是星期日,不然上班就要迟到了。

  我拿起手机,检查有没有未接电话,发现手机好像有问题了,今天明明是十七号,它却显示五月十日,我连忙把时间调回去十七日。

  我起床准备梳洗,经过电脑桌时不经意地望了一眼,望了后我就停住了脚步。
  这几天我根本没心情收拾整理桌子,可是在我眼前的却是整齐得一丝不拘的电脑桌,而且那些物件的排列方式,我怎么会觉得似曾相识?

  “有贼吗?”我在想着自己也不相信的原因。

  「若辰!早安啊!」我身后传来了一个女性的声音,我震惊,即刻转过身去。

  我呆站着,双眼睁得很大,望着站在房门外的女生,说不出话来。
  「哦,对不起啊,吓到你了?昨晚睡得可好?」那女生露出担忧的神色。

  “你……是……谁?”我好不容易才从干涸的喉间发出了声音。
  「若辰,你怎么了,生病啦?」她伸出手要摸我的额头。

  我愣住不动,她的手触摸到了我的额头,从她的手心传来的温暖感觉,让我稍微清醒了过来。
  「嘻嘻,没有发烧啊!」那个女生露出了亲切的笑容。

  “你……是不是程诗韵?”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  「咦?不是啊,我是柳若辰!」她向我吐着舌头。

  “你的生日是几号?”
  「我的生日?五月十二,后天哦!」她鼓着腮帮子,样子很可爱,她说的是我的生日日期。
  “那么,我的生日呢?”我望着她的双眼。
  「嗯……你的生日啊?应该是七月十六吧!」那是她自己的生日。

  我闭上双眼,用力吸了一口气,想让自己清醒一些。我用力捏自己的脸皮,感觉会痛,说明了这并不是梦境。

  “让我抱一抱你,可以吗?…诗…韵……”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着抖。
  「啊?」

  我不等她回应,便紧紧抱着了她的身体。
  这种久违了许久的温暖感觉告诉我,她就是诗韵,不会错。

  “我…真的好想你……”我已经忍不住泪水的催促,两滴眼泪流了出来。
  「哎哟,你怎么了啊?我们不是昨天才见面吗?」

  我抱着诗韵的身体在颤抖,无法停止自己的眼泪。

  「怎么了啊?你在哭吗?」诗韵感觉到我颤抖的身体,尝试推开我,想要察看我是不是在哭。
  “诗韵…不要动好吗……让我多抱一下……让我冷静一下……”
  「嗯……」她没有再推开我,然后自己也伸出了双手,抱着我。

 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,也不明白为什么诗韵会出现在我面前,如果这是梦的话,请别让我苏醒。

  我也不晓得过了多久,诗韵的声音划破了寂静:
  「我煮好了早餐咯,你洗脸刷牙后我们一起吃吧!」
  “你说的早餐是不是蔬菜沙律?”
  「对啊,你怎么知道?……你不喜欢是吗?」
  “没有……不是,我想吃,我们一起吃吧……”我的眼泪这时才渐渐停止了。

  我放开了诗韵,她发现了我哭红的双眼。
  「若辰,你怎么无端端哭了?」诗韵眉头紧皱。
  “因为我太想你了,我想不到还可以再见到你……”我用拇指轻扫诗韵的眉头,想要使她紧皱的眉头放松下来。
  「哈哈,你在说什么啊?什么时候那么会说甜言蜜语了?逗得人家那么开心,嘻嘻!」

  之后我们一起吃早餐,我吃了很多蔬菜沙律,原来蔬菜也不是那么难吃的。诗韵看见我把她准备的早餐吃得一干二净,开心地笑了出来。

  「若辰,你吃饱了就休息吧,我先去洗碗。」
  “不,我陪你一起洗,我要和你在一起,不要和你分开。”
  「呵呵,依你的。你今天真的好奇怪。」

  我和诗韵一起在厨房洗着碗。
  「若辰,我看了报纸,长城百货公司今天是大减价最后一天,我想去买点东西。」
  “嗯,那么我载你去。”
  「好啊,谢谢你啊,可是今天我要自己一个人逛,你不准跟来,嘻嘻!」
  “好,我不跟着你逛就是了。”我知道诗韵是想去买我的生日礼物。

  这时我想起了那只诗韵送的Guess手表,我生日过后,几乎二十四小时都戴着,昨晚临睡前我还凝视着手表发呆了一段时间。
  我举起左手察看,手腕上是空的,没有什么手表,我真的回到了过去吗?

  我走到客厅,桌子上放着被折成长方形的报纸,诗韵习惯看完了今天的报纸后就折成那样,看起来很整齐。我已经很久没看到家里的报纸被折成那个形状了。

  我感觉泪水使我的视线渐渐变得朦胧,拿起了那份报纸,打开后首先就检查报纸的日期——五月十日,让我心坎碎裂的那天。头条新闻也和我那天看的一样。

(待续)

Friday, July 24, 2009

天空也为我流下了眼泪 (二)


         已经习惯了有你在身边,以前总以为你不会离我那么遥远,
         如今的你就像天使飞向蓝天,到世界的那一边,我只想告诉你:
         “我终究会回到你身边……I'll always be by your side.”

(请按这里看第一章)

  原来诗韵一定要今天出来,她跟我说如果过几天就太迟了,是为了要买我的生日礼物……

  “诗,我知道了,我的生日礼物,收到了,谢谢你……”我的视线已经渐渐模糊了,因为双眼已注满了泪水。
  两行眼泪,从诗韵半开着的双眼流下:「…不能……为…你……庆…祝…了」
  “你别乱说话!你不为我庆祝的话,还有谁啊?”

  这时我听见了救护车的警笛声,救护人员花了一些时间,把被困在车内的诗韵抬上了救护车。
  诗韵的手机掉了下来,我捡起来后,跟着上了救护车。

  救护车内,诗韵躺在担架上,我一直守在诗韵身边,右手紧握着她的右手,左手则抚摸着她长长的秀发。
  “诗韵,要到了咯,你不准睡着哦!不然就处罚你以后都不准看韩剧!”
  诗韵露出了微笑:「辰……我这辈子最开心的日子,就是和你刚刚开始恋爱的时候……你让我感觉到甜蜜滋味的热恋期……」

  我没有打断诗韵的话,静静听着。

  「我很怕打雷的声音,总是会被雷声吓到流眼泪……那时候的你总是把我当成一个孩子,把我抱着……然后把我掩着耳朵的手拉开了一条缝……在我耳边轻声说道:“雷公公是只打坏人的,我那么坏都好好地站在这里了,你还怕什么啊?”」

  我发现,诗韵说话的语气变得流利了很多,不过声音还是一样微弱。

  「你知不知道?被你拥抱着的我还是一样哭了出来……不过那些却是我感动的泪水……」

  「现在的你虽然没有那样做了……不过打雷时你总是会第一时间望向我,我知道你还是一样在乎我……」诗韵双眼之中,盈满着来不及溢出眼角的泪水。

  “对不起,我知道我忙着事业,很多时候冷落了你……”看着诗韵现在的样子,我只感到无比的心痛。

  我感觉到诗韵忽然用力握紧了我的手。
  「…辰……你知道的,我并没有后悔过……我…一直…都是那么…爱……」
  
  诗韵合上了一直半开着的双眼,挤出了眼眶内最后的泪水。

  “哔哔……哔哔……”类似警报器的声响从不知名的仪器发出来,医护人员推开了我,对诗韵进行急救。

  “诗韵,我也爱你,一辈子爱你。”我默默站在一旁,低声道。

  一阵急救过后,医护人员跟我说诗韵已经走了。

  站在太平间的我,望着诗韵苍白的脸孔,不敢相信这是真的。上苍啊,如果这是噩梦的话,请让我快点苏醒……

  回到家已是晚上十点,检查诗韵的手机时,发现手机内有一则未打完的短信。

  「若辰,我上了德士,要回家了。
   呵呵,你一定不知道我买了什么。
   跟你说,刚才我」

  短信还没打完,我也永远不会知道诗韵接下来想对我说的是什么。我只知道我强忍了许久的泪水,不听使唤地掉到了诗韵的手机上。

  我最爱的诗韵,今天我很累了,要去睡了,晚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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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十一日 星期一 (晴)

  今天顺利把报告呈现给客户看,连我自己都不相信报告可以如期完成。老板及客户都相当满意,可是我的脸上怎么都无法展示笑容。

  诗韵,这是不是你带给我的奇迹?

  放工后去探望你的父母,你母亲的面容,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年。
  我尽力帮忙着他们安排你的后事。

  昨晚我失眠了,今天累了一整天,希望今晚可以睡得着,晚安了,诗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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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十二日 星期二 (晴)


  诗韵,今天是五月十二,我的生日,我拿出了你临走前送我的礼物,浅蓝色的礼物纸上都是深红色的血迹,我握着礼物的双手忍不住在颤抖。
  虽然你不能陪我过生日,我一样收到了你的礼物。

  我拆开了礼物,那是一只Guess的手表。
  谢谢你,你说过我的手表戴了好多年,看起来很旧了,我总是说已戴习惯了,有了感情,还没坏就不舍得换。

  我闭上双眼,许下了生日愿望。我的愿望是,希望可以重来一次,回到有你的过去,让我再对你说一次我爱你。

  诗韵,你回来为我庆祝生日好吗?我不需要任何礼物,只要你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。

  你喜欢我吃蔬菜沙律,我答应你以后我每天都吃,只要你回来就好了。
  你喜欢看韩剧,我陪你一起看吧,答应你我不会再睡着了,我只要你回来……

  对不起,我写不下去了,我又流泪了……
  我要去睡了,希望今晚可以不用失眠。晚安,诗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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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十五日 星期五 (雨)

  前几天没心情写日记。

  今天早上起身刷牙时,无意间看到了你用惯的粉红色牙刷及小熊杯子,我哭了出来,这几天强忍着的泪水像决了堤的水坝,怎么也停不住。

  我感觉双脚软了下来,坐到了厕所的地上,我双手抱着胸前,低下了头,萎缩着身体。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空虚及悲伤。

  我哭了很久,导致上班也迟到了。

  今天是雨天,那是因为天空也为我掉下了眼泪。
  不写了,我要睡了,晚安,诗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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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十六日 星期六 (阴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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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已经习惯了有你在身边,

  以前总以为你不会离我那么遥远,

  如今的你就像天使飞向蓝天,

  到世界的那一边,

  我只想告诉你:“我终究会回到你身边……

  I'll always be by your side.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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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你说过你很喜欢天使,现在的你是不是在天堂和天使们在一起了?你那么善良,应该已到了天堂吧?
  诗韵,你等我吧,总有一天,我会回到你的身边,陪伴着你……

  晚安,我心中永远的天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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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待续……)

Sunday, July 19, 2009

天空也为我流下了眼泪 (一)


         “不愿意放开你的手,因为那等于放弃了自己的灵魂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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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月十日 星期日 (雨)

  今天发生了好多事,我很累,身和心都很累……我一直没有写日记的习惯,不过今天发生的事情,令我觉得有必要把它们都写下来。我需要保持极度的冷静,才能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记叙下来……

  这是一个下着濛濛细雨的星期天早晨,我懒洋洋地爬起了身。昨晚在家加班至深夜三点多,赶着星期一要交差的报告。
  我望了望壁钟,早上十点半,伸手摸了摸头,感觉还有点晕晕的。临睡前被我弄得凌乱不堪的电脑桌已被整理得井井有条,那又是诗韵的杰作吧?我只希望不会像上次一样桌子被整理后却找不到自己的文件了。

  「若辰!早安啊!」诗韵突然从门后冒出来,吓了我一跳。诗韵是我的女友,我配了一副房子的钥匙给她,所以她可以自由出入我家。
  “喂,别突然出现啊!吓死我了,我有心脏病不能被吓的……”
  「哦,对不起啊,吓到你了?昨晚睡得可好?」诗韵露出担忧的神色。
  “不好,本来就睡不好了,现在被你这么一吓,我好像快要生病了。”
  「真的啊?我看看?」她伸出手要摸我的额头。
  “不用啦!骗你的啦!”我不耐烦地支开了她伸出来的手,不让她摸。
  诗韵仿佛被泼了冷水似的,清秀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高兴的表情,不过随即就消失了,换上了亲切的笑容。
  「好好,不摸就不摸,那么你赶快洗脸刷牙,我煮好了早餐咯!」
  我支吾敷衍了一声,走进了厕所。

  我坐在饭桌前,她所说煮好的早餐就是蔬菜沙律、一杯热鲜奶、面包、还有一些类似水果的东西。几乎天天一样,千遍一律,我还没吃,望着那些食物时都已经有作呕的感觉了。
  “又是这些?我想吃半生熟蛋,或者白粥配油炸鬼也可以啊,你明知道我讨厌吃蔬菜!”
  「蔬菜多吃有益。半生熟蛋不健康,有细菌又高胆固醇,还有都叫你别吃那么多油炸的东西了,油腻又多毒素,都不明白你怎么那么爱吃。」
  “唉……那么有肉吃吗?我想吃肉,比较开胃。”
  「嘻嘻,哪有人早餐就吃肉的?」
  “算了算了,我不是山羊,也不是牛,我不吃了,这些草留给你自己吃吧!”我举起了杯子,一口喝干了鲜奶,走到了客厅去。
  我知道这样会弄到她不高兴,可是我实在吃不下那些东西,加上我昨晚熬夜,现在头还重重的,心情也变得不好了。

  我坐在客厅看着报纸,没理会诗韵。
  她走进了厨房,有水声传出来,应该是吃完了早餐在洗碗。
  「若辰,我看了报纸,长城百货公司今天是大减价最后一天,我想去买点东西。」
  “哦。”我敷衍道。
  「还有今天有一则新闻,一个可怜的女生,她……」诗韵继续说着那则新闻,说了很多。
  “哦,是啊?”我继续看着报纸,根本没在听她说着什么。

  诗韵捧着一盘切好的梨子走出客厅:「若辰,吃些水果吧。」
  “哇,又是水果?你刚才还没吃够啊?”
  「这些是给你的,你刚才都没吃。」
  “哦,谢咯。”我在想着,这些东西可以吃得饱吗?
  「若辰,你刚才没听我说的话吧?」
  “嗯?有啊。”我漫不经心地继续看着报纸。
  「那么我刚才在说些什么?」
  “你刚才说今天的新闻里有一个很可怜的女生咯,那个女生真的很可怜啊!”
  诗韵笑了出来:「嘻嘻,算了啦!我知道我说过的话你都听不进耳的,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了。」
  “呵呵!”我望着诗韵,伸了伸舌头。

  这时我发现她的左手食指上贴了块胶布。
  “你的手指怎么了啊?”
  「哦,削梨子时不小心割伤了,刚才还很痛呢,不过现在没事了!」诗韵抿着嘴唇说道。
  “你就是那样,做什么事情都那么粗心,下次小心点了啊!”
  「知道了咯……」诗韵像个做错事被骂的孩子般。

  大约十一点半,我看完了报纸,继续回到电脑桌前赶报告。听到客厅传来韩国话的声音,应该是诗韵在继续追看他最喜欢的韩国超长篇连续剧了。
  “喂,你别开那么大声啦,我不能专心思考了!”我生气喊道。
  「哦,对不起,我这就关小声点。」电视音量随即被关得很小了,我几乎听不见韩国话了。

  接近中午两点,诗韵走进了我的书房。我望向她,留意到她的眼睛红了。
  “你的眼睛怎么又红又肿的?”
  ‘那部戏的结局好可怜啊……’
  “你真是的,每次看戏都可以哭成那样!”
  ‘没有啦,现在不就没事了咯……’诗韵嘟着嘴。

  我继续坐在电脑桌前打报告,诗韵走到我身后,把手肘靠到了我的肩膀上。
  「若辰,累不累?」她轻声问道。
  “嗯,还好。”我继续着打字。
  诗韵开始帮我按摩着肩膀:「这样舒服吗?」
  “舒服,谢谢,可是这样会妨碍到我打字,你到外面去忙你的吧,我一个人可以办妥的。”
  「我的东西已经忙完了,戏也看完了,现在好闷哦,你可以陪我聊天吗?」
  “下次好吗?今天真的不行啊,报告做不出来的话明天饭碗也不保了!”
  「嗯,好吧,你别太累了。」她仿佛很失望,走出了书房。

  下午四点多,诗韵走进书房。
  「若辰,待会我想出去买东西,你可以载我去吗?」
  “待会啊?不行啊,明天的报告我还没赶完呢,今晚也许还要开夜车呢……过几天再买不可以吗?”
  「过几天就太迟了,不要紧吧,那么我自己搭车去,反正也不会很远。你工作也别太忙碌了,要适时候休息啊!」
  “哦,你自己小心点。”我的双眼继续望着电脑显示屏,没有望她。
  「那么我出去了,再见咯!」
  “嗯,再见。”

  傍晚六点半,我的手机响起,望向手机显示屏,那是诗韵拨来的。

  “喂,诗韵吗?什么事?”
  「……辰……可以……过来吗?很……痛……」
  “诗,你在哪里?”直觉告诉我出事了。
  诗韵告诉了我一个地方,那地方离我家只有两条街,走路只需十分钟。
  “你等我,我马上来!”
  我只拿了钱包及钥匙,匆忙跑出了家里,用最快的速度跑向诗韵所说的地方。
  跑着时,我的右手仍然握着手机:“诗,发生什么事了?”
  她的声音很微弱,就像呻吟一样:「…车祸……流血……很多血……好痛…」
  “你等着,我马上就到了!”

  我花了约三分钟赶到了那里,还不停喘着气,看到一大堆人围绕着路边的一辆计程车。
  诗韵搭乘的计程车和迎面而来的大货车相撞,事发时她坐在司机旁边的座位。
  我知道心地善良的诗韵搭乘计程车时有个习惯,就算后座没有乘客,她也喜欢坐在司机旁边的位置,因为她觉得司机一个人驾驶时挺孤单可怜的,坐在司机隔壁他们就不会感觉那么孤独。

  我推开了看热闹的众人,看到了诗韵。计程车的车头被撞得深陷进去,把诗韵的身体卡着在座位上,她的身体流了很多的血。我还看到她清秀的脸庞被飞溅的玻璃碎片划伤了很多个伤痕。

  我拨了电话给医院,打开了车门,伸手握着了诗韵靠近车门处的左手。
  “诗,别怕,救护车快到了。”
  「辰……你…来…了…」诗韵用力握紧了我的手。
  “对,我来了,你别动身子,很快会没事的。”
  「…袋子……拿着……」
  “袋子?这个吗?好,我拿出来。”
  诗韵身旁有个小购物袋子,我把它拿了出来。

  「…那……个……是……」诗韵微弱地露出浅笑,双眼半开着。
  “诗,放心吧,我拿着了,袋子里面是什么?”我努力和她说着话,我害怕这时的她如果睡着了,恐怕就不会有醒来的那天了……
  「…礼……物………生…日……」她说得很吃力:「…你……的…」

  我错愕了一阵子,然后我才想起来,因为工作忙碌,自己都忘了后天就是我的生日。
  原来诗韵一定要今天出来,她跟我说如果过几天就太迟了,是为了要买我的生日礼物……


(待续~)

Thursday, May 28, 2009

紫珊瑚 (完结篇)



  时间怎么过得那么慢,我讨厌等待的感觉,尤其是连自己需要等多久,也不知道的时候。

 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,我听见开门的声音,以及脚步声。
  我连忙抬起了头,看见了几位身穿白色长袍,脸戴面罩的医生。
  我站起身,双脚有麻痹的感觉。
  我慢走向医生,打听紫珊的状况。
  得到的答案是:“病人的头部受到重击,伤及了脑部,情况相当不稳定,也并不乐观,需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  医生不允许我进房探望紫珊,说是紫珊还在昏迷状态,需要休息,第二天才能被探望。
  我拨电给紫欣,向她报告了状况,然后回家。

  漫漫长夜,我辗转难眠,脑海里闪动的都是紫珊的一举一动。
  第二天的大清早,我就出门了。
  隔壁的阿贵嫂看见我,向我打了声招呼:“啊!阿龙,早啊!今天怎么那么早起床啊?”
  “早安,没有什么,只是有点事要办。”我原本是想告诉阿贵嫂,我不是早起床,而是我根本不曾睡过,但这些话却被我硬生生吞了下去,我不想她为我担心。

  我先拨电给小张,托他代我向星城请假。
  小张问我原因,我告诉了他实情,他不说什么,只是给我一个衷心的祝福。

  我到邻近的商店买了紫珊最爱吃的香梨,那同时也是我最喜欢的水果。我也买了几本杂志。
  到达医院后,距离探病时间尚有十五分钟,我只好先坐下等候。
  我坐在长凳上等候,这情形与昨天好像,我不喜欢、讨厌、甚至害怕这样的感觉……

  十五分钟,对我来说像是度过了十五个秋季。
  我站起身,走向一零六号病房门前,轻轻地敲了两下,然后开门。
  我看见床上躺着一个人,可是,我无法确定那人是不是紫珊,甚至,我连那个人究竟是男是女都不知道。
  因为,那个人似乎特意躲进了被窝,用被遮盖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。

  “珊,是你吗?我来看你了。”我轻声问道。
  “……你…走吧!”被窝内传出女性的声音,虽然声音很模糊,可是我确定那是紫珊的声音。
  “…为什么?”我不解。
  “不为什么…总之…我…不想见你。你…走吧!”紫珊重复着刚才说的那三个字。
  我走到了床边:“为什么?好歹也得告诉我一个原因吧?是我做错了什么吗?”我顿了一顿。
  “你不想见我吗?但我想见你啊!从昨天到今天,我想你念你,都快疯了,好不容易才终于等到见你的机会,为什么你却毫无情由地赶我走呢?你知道我很难受吗?”

  紫珊没有回应,我们之间静了半响。
  这时,我发现被子在抖动着,那表示了,紫珊的身子在抖动。
  “珊,你怎么了?…对不起,如果真的那么不想见我的话,我迟些再来看你吧!”我准备转身离去。

  紫珊开口了,缓慢柔弱的语气:“…你真的认为,我有可能不想见你吗?发生意外后,我最想见的是你,最惦记的是你,最牵挂的也是你……可是,我最害怕面对的…还是你……”紫珊的身子还在抖动,我相信,她是在抽搐着。
  “…我不想你看见…我现在的…样子…”紫珊低声道。
  “别那样,让我看看你伤得怎么样,好吗?我很担心…”
  紫珊没有回答,她的身子停止了抽搐。

  等了一会,紫珊坐起了身子,被子仍然盖着她的头部及身体。
  那是…叫我自个儿掀开它吗?
  我慢慢地伸出了手。尽管我刻意抑制,我仍无法使我伸出去的那只手不发抖。

  我看见了紫珊的样子,紫珊害怕我看见的样子。
  我的心只觉被一把锋利无比的刀子剐了个口子,鲜血自伤口往下淌,彻骨地痛。

  紫珊的脸贴着几块胶布,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。她的脸该是在车祸时受了伤,恐怕留下了可怖的伤疤。
  紫珊头上的秀发,没有了,一根不剩的,留下的只是一道手术后的疤痕。
  我没有猜错,紫珊在被窝里时是哭着的,因为她的双眼红得可怕,脸上也有明显的泪痕,泪痕是流向脸的一边,一个人在躺着时流泪的话,就会有那样的泪痕。
  我多么希望,紫珊在肉体上、心灵上所受的创伤,我能为她分担,或者,就全降落到我身上好了,为什么要让她受那样的苦呢?

  我握着紫珊的双手:“珊,还记得你问过我的东西吗?当时我只是敷衍了过去,可是现在,我有了明确的答复。”
  紫珊低着头,不敢正视着我。
  “你问我,如果有一天,你变得不漂亮了,我是否还会依然爱你,当初我无法给你答复,因为我无法想像,无法体会那样的情形……现在,我给你的答复是,我,不会依然像从前一样爱你,我只会加倍地爱你,疼惜你。因为,我爱的不只是你艳丽的外表,我爱你的心灵、你的善良、你的可爱、你的细心、你对我的付出、你的一切一切,都深深地吸引着我……”

  “…这些话…是因为同情我…为了安慰我而说的吗?……对吗?”紫珊依然低着头。
  我伸出手,托起紫珊的下巴,将她的头轻轻地抬了起来:“不是同情,是真爱,是打从心底的爱……漂亮的脸庞如果没有天使般的心灵,就不会在我失意时鼓励我,不会耐心地聆听我纳闷的说话,不会关心我是否睡得安稳,更不会为了我,特意地买了些自己从不看的广告书籍,然后骗我说是借来的……我需要的,只是那颗天使心,其他的,已不再重要。”

  紫珊望着我,用她湿润的双眼:“都是…真的吗?…不骗我?如果骗我,你下辈子变成猪,头掉下来……”
  “被紫珊小姐当球踢。”我接了下去。
  “可是我不爱踢球。”
  “那可难说,或许你来世是个足球健将?”我笑笑。
  “嘻…”紫珊笑了,似乎已好久没见她笑得那么灿烂。

  “啊…”紫珊露出痛苦的表情,用右手摸着右脸。
  “怎么了?”
  “…笑的时候,这边脸很痛…”
  “让我看看……”

  紫珊拿开了手,但我依然无法看见她脸上的伤痕,因为被胶布遮盖了。
  “会很疼吗?需要叫护士小姐来看看吗?”我问道。
  “不要紧,只有一点点疼。”紫珊轻轻摇头。
  我微笑,我知道,那是骗我的,那样的伤,对一个女孩来说,一定是痛极了。

  我从袋子里拿出一粒香梨:“要吃香梨吗?我削个给你。”
  “嗯!”紫珊点头:“可是…你真的会削吗?”
  “哼!可别小看我!我削梨子可有一手。”我哼着气。
  “是~~吗?”紫珊调皮地望着我。
  后来,我好不容易地削好了一粒梨子,笨拙的动作惹得紫珊偷笑。我似乎好久没削水果了,每次吃苹果或梨子,我都习惯把皮都吃下去。

  接下来的几天,我都到医院去探望紫珊,陪她谈天。
  紫珊的病情比较好转了,精神好了不少,话说得比较多了,笑的时候右脸也不会痛了。
  紫珊说医院里面很闷,想要出院。
  我向医生说出了紫珊的请求,可是医生并不允许,说是要多观察些时日。

  我将实情告诉紫珊,她很失望。
  我相当了解,好动的、热爱自由的紫珊住在苦闷的病房内,就好像是一只被关在鸟笼的喜鹊,别人都以为喜鹊在高兴地歌唱,又有多少个人能明了,其实它在伤心地哭泣。

  我答应紫珊,她住院的每一天,我都会去探望她、陪伴她。
  这样的情形维持了逾一个星期。

  今天,我像往常一样,买了一束九朵的蓝玫瑰、一袋香梨、几本杂志,到医院探望紫珊。
  来到一零六号病房门前,我敲了门,轻轻把门打开。
  我笑道:“珊,你看看我买了什么?是你最喜欢的蓝…”

  我停了口,因为我被紫珊的模样吓呆了。
  紫珊躺在病床上,双眼半开,不像是睡了,样子憔悴得很,这与昨天的她判若两人。

  我跑到了床边,半蹲下了身子,以便能更靠近紫珊。
  “珊,你怎么了?样子怎么那么憔悴?”我皱着眉。
  “我…不知道。昨晚,睡觉时…头突然很痛…很痛,我痛得醒了,按了紧急按钮,医生赶来,替我检查,为我打了麻醉针……我…醒来后,周身无力…连睁眼,也很困难…”紫珊缓慢地道。
  “怎么突然会那样呢?病情不是好转了吗?你等等,我去问问医生。”我正想转身离去。

  “不…龙…不要走…别离开我…好吗?我…很怕…很害怕孤单的感觉…昨晚…到现在…我一直…都有那样的感觉…”
  我停下了身子,握着紫珊的手,传来彻骨的冰冷感觉。
  “好,珊,我不走,不离开,在这里陪着你。”我低声道。

  “龙…告诉我…我…会死吗?我好像觉得…我…快要死了…”紫珊的双眼仍然半开着,仿佛很吃力地睁着双眼。
  “没有那样的事!你不会死!…我不准你比我先走!”我大声道。

  我双手紧握着紫珊的手掌,希望将我掌心的温暖传送给紫珊冰冷的掌心。
  “别…骗我了…你不怕…来世…变成猪吗?…”
  “变猪也好…成狗也罢!总之,我不准你走!…你答应了我,要和我一齐到澳洲去看树熊的,你不能爽约呀!…还有,芯芸呢?你说过要等她深造回来,去接她机的,你忘了吗?”

  “我…怎么会…忘记…可是…我恐怕,没有那样的机会了…我好困…好累了,你知道吗?…我拼命地…从今早…撑到现在,因为…我还想看看你的脸…我好不舍得…离开你…”紫珊无力地道。
  “不舍得,那就不要离开好了…”我觉得,我的眼眶已湿润了,好久没有那样的感觉了。

  “我叫医生来!”我想压下紧急按钮。
  “龙,不用了…没有用的…倒不如让我们…再多聊几分钟……我…好冷…冷气怎么开得那么大…替我关掉它…好吗?”紫珊的身体在发抖。
  “好,我关掉它!”我拿起遥控器,指向冷气机,我发现,冷气机根本没有开着。
  “好了…关…关了。”我骗道,这是我对紫珊的第一次欺骗。
  “关…了吗?…怎么还是…那么冷啊……龙,可以…抱着我吗?…好冷…”紫珊的嘴唇好白,还在颤抖着。

  我二话不说,抱紧了紫珊,紫珊用她柔弱的双手,紧扣着我的腰。
  “谢谢…你的身体…好暖和…”
  “会抱得太紧吗?”我问。
  “不会…刚刚好…很舒服…很暖…”

  “珊,答应我,就当是为了我,为了你自己,不要放弃自己,一定要好起来,行吗?……我们再度去沙滩散步,我每天送你到通艺上班,一起去吃晚餐…像以前那样…”

  “龙,我突然…很想吃…那结合我俩的…情侣牛排…”紫珊没有回答我的话。
  “嗯,那你在这儿等我,我马上回来。”
  “不…我还是…不要吃了。你一走了后,我一定…无法再见到你了…”
  “别说那样的傻话!”我骂道。

  “你真的想吃吗?那么…我们一起去吃!”
  “一起去…?怎么…去?我…不能出院啊…”
  “你放心,说了带你去,我就一定有办法。”我拍拍胸口。

  我替紫珊穿上了我的外套,替她穿上了紫欣之前带来的长裤,戴了个帽子。这样,紫珊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人,而不是病人。

  “来!我们启程了!”我用双手抱起了紫珊,她比以前轻了。
  “嗯!”紫珊微笑,用双手扣着我的颈。

  尽管我专选鲜少人迹的走廊及楼梯,但在医院门口时,仍避免不了一些小风波。
  有幸的是,我还是成功地将紫珊带出了医院。

  我把紫珊放到车子的前座,开了车。
  “龙…到了吗?…我好困呀…”在车上,紫珊不时问我这样的问题。
  “别睡呀!就快到了…”我踏紧了油门,用极快的速度前进。
  在车上,我拼命寻找话题,和紫珊聊着。

  好不容易地,我们终于到达了那间餐厅的门前。
  “珊,到了!来,我抱你下车!”我笑着,转头望向紫珊。

  我看见,紫珊一直半开着的双眼,已经完全闭上了。
  我大声叫着:“珊,你怎么了?…你醒醒呀…我们…来到了呀…你不是想吃…它的情侣牛排吗?…别那样呀…快…醒来啊…不要睡呀…”

  我摇着紫珊的身体,两滴眼泪掉了,掉到了为紫珊披上的外套上。

  “为什么?你醒来啊…餐厅就在眼前啊…为什么…你这最后的心愿,也不让我…替你完成…”
  到最后,我依然无法叫醒紫珊,但我看见,紫珊的脸上带着浅笑。

  第二天,我和紫欣到医院去办一些手续。
  一个女护士走了过来,双眼带着泪光:“请问,你是裴先生吗?…紫珊小姐生前…托了一封信给我,千叮万嘱,说她如果有什么不幸的话,一定要把信交给你…”

  我自女护士手中接过了信。
  信封上的署名是我的名字,我打开了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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龙:

  如果你见到这封信的话,相信我已经离开了,请别为我感到难过,因为我只是回到了,我最初的地方。

  写这封信时,你正俯睡在我身边,这几天你都经常来陪我,该是累坏了吧?不知怎么的,我无法睡着,也害怕睡着。每次总担心自己会一觉不醒。

  对不起,答应了你一齐到澳洲去,看袋鼠,和树熊玩,可是,我却先走了,别怪我好吗?

  还记得流星夜时,我许的十二个愿望吗?你问我许什么愿望,我不肯告诉你,因为听别人说,向流星许的愿望不能告诉别人,否则会不灵验,所以,我没有告诉任何人,因为那个愿望,对我来说,实在是太重要了。

  可是,现在可以告诉你了,因为那个愿望已经不灵验了。以后,记得,别向流星许愿,它无法实现你的愿望。

  我的愿望很简单,只是八个字,如果太长的话,就无法在流星划过的瞬间许完了,你说是吗?

  “永远和邡龙在一起”

  这是我的愿望。许愿时,你还未告诉我“紫珊瑚”的传说,所以那时我所谓的永远,当然只是指今生今世,而不是真永远。也许,是我许错了愿望吧?

  关于紫珊瑚的传说,我真的很响往,如果那是真的,那有多好……

  我先在天堂等你,然后我们一起转世。我一定会等你,到你十八岁后,就靠着心灵感应找到了我,我们一起再续未了缘,成为千生千世的情侣,在时空中穿梭……

  假如这能成真,那有多好!

  对了!请替我问候芯芸。那傻女孩一定会为我哭得死去活来,也许会比子康哭的那次更糟。代我转告她,她如果真的哭成那样,我变成了鬼也不放过她!

  答应了写一首诗给你,可是我的头经常都会发痛,使我无法有灵感。但,我不想再次不守承诺,所以,我只好借用了你的诗,加以修改,你不会怪我偷懒吧?

  说真的,你写的那首诗,其实很棒,可是我却担心如果称赞你,你会变得骄傲,不再寻求进步,所以我不称赞你,采用激将法,但你好像有点生气……


  如果明天是我的死期
  那么今天的二十四小时
  我余下的时日  愿你占据

  如果今天是我的死期
  那么今天的二十四小时
  我会依依不舍  含泪离去

  如果昨天是我的死期
  那么今天的二十四小时
  有个寂寞天使  惦记着你



  别了,最爱的你……
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紫珊(草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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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滴…滴…”
  我的两滴泪珠,掉到了信纸上。

  紫珊,你赢了,我因为你写的诗,流泪了,打从内心的深处……
  在天庭的你,是否在笑着我呢?


(全文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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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记:

终于把这篇小说写完了,心里有莫名的成就感。也许,这篇小说,对别人来说不算什么,但,它对我的意义相当不浅,至少,它是我的第一篇文艺小说。

感慨万千的是,因为我已好久没写华文,所以在文法上退步了不少,还有很多的华文字忘了怎么写,那些字都是以前耳熟能详的。

身为卫斯理先生的忠实读者,我受了他不少的影响,我也真正体会到了卫斯理先生曾说过的一句话:“写小说,乐趣无穷。”

“紫珊瑚”这个传说,是我自己凭空捏造的,但本身相当喜欢,也很响往那样的情形,千生千世的情侣,多美妙,就像紫珊在信中所写的:“假如这能成真,那有多好!”

在此,衷心感谢,永远在背后默默支持我的母亲、妹妹及好友。说真的,没有他们的鼓励及支持,我不能够完成这篇小说。你们对我的帮助,我会铭记心中。

写到小说的中段时,曾犹豫不决,不知要写愉快的结局,还是悲伤的结局,还到处去讨取别人的意见。最后,我还是忍痛决定了,要写悲剧。因为本身觉得,最能打动人心、扣人心弦的,无论是小说或电影,都是悲剧。虽然自己真的很不忍心把它写成悲剧。

所以,我留下了一线的希望--紫珊瑚。曾经见证了紫珊瑚的裴邡龙及程紫珊,也许会在多年后的来世相遇,再续他们之间的未了缘,相信大家也盼望如此。


星子的神话
2001年2月11日
08:18am

Saturday, May 23, 2009

紫珊瑚 (五)

  “不管传说是真是假,我坚信,它必定能带来幸福。我也相信,对紫珊来说,它会是最好,最棒的礼物。”我微笑。

  八月七日,夜半十一时四十五分。
  “已经很夜了,龙,我想回家,明天还须上班。”紫珊打了个呵欠。
  “对不起,再多等一会儿好吗?一阵子就够了。”我低声哀求。

  说这话时,我和紫珊相依坐在公园的喷泉旁。
  “不行了,我好困呀…”紫珊又再打呵欠。
  “珊,先别困啊,这样好了,我说我小时候的顽皮事迹给你听,好吗?”我只想尽量拖延时间。
  “唔?那就快说!”紫珊感兴趣的模样。

  “嗯…在我童年时,经常和一班好友三五成群地到附近的草场玩。”我顿一顿。
  “有一次,我们无意中发现草场的一棵大树上有一个好大的蜂巢…嗯…约有一公尺半的长度。我向大家提议用弹簧射它,大家都同意了,各自跑着回家拿弹簧,我也不例外。”
  “啊!你疯了吗?那么危险的举动,那些是什么蜂?有没有毒?”紫珊插口问道。
  “哈!小时候怎么会知道什么危险不危险,正是初生之犊不怕虎的时候。我也不清楚那些蜂的种类,它们的身形较小,绝对不是虎头蜂,也真的幸好不是,不然后果可不堪设想…”我想着当时的情形,那布满无数蜜蜂的蜂巢让我有毛骨悚然的感觉。

  “等到大伙儿都准备好了,我便数着:“一…二…二个半…三!”。大家一齐把弹簧的石子射上去…”
  “我不敢想像它的后果…”紫珊轻轻摇头。
  “哈!那时候的情景实在太壮观。当几粒石子撞击到蜂巢时,半数以上的蜜蜂飞了起来,成千上万的蜜蜂,仿佛把天空都遮盖了……我们眼见不妙,拔腿就逃。那时我只顾拼命地跑,拼命地逃,我相信那时跑的速度一定破了我平时的记录…”

  “结果怎么了?”紫珊问。
  “嘻!我很幸运,也或许是因为我跑得快,所以完全没事。但跑得较慢的朋友,都被蜜蜂叮,最惨的就是小张,他跑得最慢,所以头部被叮了三针,手部两针,脚部两针。后来他父母带他去看医生,还痛骂了他一顿。”
  “小张?星城的小张吗?”
  “对,我和他在童年时就认识了,后来还一起念小学,中学,高中及大学,现在则一起工作。”
  “好难得的一段友谊。”紫珊微笑。
  “嗯,我很珍惜这段友情。”我看看表,十一时五十九分,时间到了。
  “珊,你等一等。”我跑到车子,拿了包着礼物纸的盒子。

  我把盒子握在身后,跑向紫珊。
  “什么事呀?神神秘秘的。”紫珊望着我,笑。
  “嘀嘀。”我手上的表响了。
  “时间刚刚好,珊,送给你的。”我把盒子从身后拿了出来:“生日快乐。”
  “原来你记得。”紫珊咧嘴一笑。
  “这么重要的日子,怎么能够忘记?”我扬扬眉。
  “谢谢。”紫珊接过盒子:“里面是什么?这么大的盒子…”
  “嗯…你拆开看看就知道了。”
  “好…”紫珊小心翼翼地撕开礼物纸。
  “不必那么小心,撕破就算了,只是一张礼物纸呀!”我劝道。
  “不,我不想撕破它,虽然只是礼物纸,但对我来说,它很有意义。”紫珊仍然小心地撕着。

  紫珊终于把盒子打开了,那张礼物纸还是完整的方形,并没有被撕破,我也真佩服紫珊的耐性与细心。
  盒子被打开后,紫色的珊瑚浮现出来。
  “这是…传说的…”紫珊望着珊瑚。
  “嗯,传说中的,紫色珊瑚。”我接口。
  “可是,既然是传说,能那么容易见到吗?”紫珊似乎仍然不相信自己的眼睛。
  “不,不容易。”我摇头。

  我把自己到处寻觅紫珊瑚的事、百科全书上的记载、以及在小张处偶然发现紫珊瑚的情形告诉紫珊。
  “这…真的是真的吗?”紫珊似乎有点语无论次,但,我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。
  “是真的,真正的紫珊瑚,现在,我们一同见到了。”我握着紫珊双手,轻声说道。
  “……”紫珊望着我,默然无语。
  “让我们成为一双千生千世的情侣,在时空中穿梭,好吗?”我轻吻紫珊的额头。

  紫珊投进我的怀抱,我用手紧拥着她。
  “今后,谁也不能把我们分开,永远都不分离…”紫珊道。
  “嗯,真永远。”我回应。


  一个星期五的中午,黑色的八月十七,我在星城,正与同事们在说笑。
  “哈哈哈…那个人怎么会那么倒楣?”我笑道。

  这时,我的手机响起。
  “哈咯,星城,请问哪位?”我忙接听。
  “系系…系…”电话另一边传来的是女孩的抽搐声,有八分像紫珊的声音。
  “哈咯?怎么了?珊,是你吗?”我急问道。
  “系系…不…不是,我是紫欣…你是邡龙对吗?…你快来,阿珊出事了…”那是紫珊的姐姐,在哭。
  “出事了?紫欣姐,你先别哭,把话说清楚,好吗?紫珊怎么了?她在哪儿?”
  “阿珊她…系…车祸…现在在培立医院…系系…动手术,情况很严重,你快来…”紫欣努力忍住了哭泣。
  “好,我马上来!”我挂了电话,跑出了星城。

  思敏见我焦急的模样,也知道是非同小可的事,劝道:“阿龙,车别开太快,小心些。”
  我答应一声,出了星城。
  思敏对我的劝告似乎是多余的,我飞驰着车子,还闯了两次红灯。我开车的速度,与我现在担忧、焦急的心情形成正比。

  到达培立医院后,紫欣已站在门口等我,她的双眼红得可怖。
  紫欣带我走去紫珊的手术室。一路上,我向紫欣打听事情的来胧去脉。
  紫珊与两个女同事一齐乘搭计程车到较远的餐馆去用午餐,也并不清楚真实的情况,似乎是一辆载货罗厘擅闯红灯,计程车来不及煞车,撞上了罗厘。坐在后座的女同事伤势较轻;而司机及前座的紫珊伤势较严重。紫珊头部受了重击,现在正被动手术。

  我听了后,担忧及焦急的情绪只有更甚。
  我们到达了手术室门前,门上的灯亮着,手术还在进行中。
  我们只好在外面等待。
  之前看到紫欣哭泣的模样,还想尝试安慰她,可是现在,我连自己也安慰不了。

  等了约一个小时,手术室门上的灯依然亮着。
  看见紫欣满脸的哀伤及倦容,我劝她先回家休息,她留下来也不能做什么,只会令自己更加感伤。在我答应了她若紫珊手术完成了,我会第一时间通知她后,她才不大情愿地离开。

  我孤单地坐在长凳等候,时间一分一秒地在流逝。
  周围的环境幽静得可怕,我可以清晰地听见墙上的壁钟在滴答滴答地响。
  我望向壁钟,我已经等了三个小时二十六分钟。
  我眉头深锁,闭上了双眼。

  我看见了紫珊的笑脸,依然是那么脱俗清秀,但是,紫珊的脸逐渐变得模糊,慢慢变淡,然后,消失了…
我马上打开双眼,用双手拍打自己的脸,责怪自己的脑海怎么会浮现出那么不吉利的画面。
  我双手合十,把它们放在脸前。
  小时候每当遇到不如意的事时,我都会这样做,然后在心中祈求神,向它默念我的烦恼,请求它帮助我顺利度过难关。
  “我最敬爱的神啊,祢自小就照顾我,看着我一天一天长大,我也好久没求祢了,现在我拜托祢,请保佑紫珊平安无事,哪怕要减去我十年的寿命作为抵偿,我也心甘情愿,无悔今生。”
  时间怎么过得那么慢,我讨厌等待的感觉,尤其是连自己需要等多久,也不知道的时候。

(待续……)

Thursday, May 21, 2009

紫珊瑚 (四)

  紫珊看见了我,露出惊讶的神情。

  “你…来干什么?”紫珊瞪着我。
  “我答应了做你的司机,就一辈子…都是你的司机,我来接你上班。”我也望着紫珊瞪着我的双眼。
  “你走吧!你已不须要守着这个承诺,因为你已不再是当初那个…爱我的司机…”紫珊转过了头去。
  “不,珊,你误解我了。司机的心仍然赤诚一片,从未变过…”我走过去,握着她的手掌,仍然是那么冰冷。

  紫珊甩开了我的手:“放开我!误解?难道那天在酒吧的一切,是因为我眼花,看错了?”紫珊咬着下唇。
  “为什么…?为什么要那样骗我,伤我?在那个流星夜,你答应我今后都对我说真话的,为什么要食言呢?……当被自己最信任的人欺骗时…那种感觉…是很难受的……你知道吗?”紫珊的眼睛红了。
  “珊,你听着,我至今仍然坚守着,对你的每一句承诺,包括流星夜的那个承诺,我不曾忘却。”
  “那为什么…还要骗我?”紫珊的眼眶内已积满泪水。
  “因为…我没有骗你,根本没有。”我一字一顿地道。

  我把那天酒吧的事,思敏的告白,拥抱的情形,都告诉了紫珊。
  “如果是那样的话,那么为什么最近都不找我?只在事发后的两天才拨电给我,那么没有诚意,不是畏罪吗?”
  “不是不找你,而是无法找你,那两天…我在医院…昏迷不醒…”我眉心打结。
  “…你住院吗?怎么了…?发生了那样的事,为什么没和我说?”紫珊露出担忧的神情。
  “对不起,我无法通知你,打电话给你,你不肯接听,又无法提早出院……只是头部受了点轻伤,没有大碍。”我摸摸头。

  我和紫珊之间沉默了片刻,两人都默然无语。
  “你所说的…都是真的?…没骗我吗?”紫珊先开口。
  “骗你的话,我下辈子投胎为猪,猪头被人砍了当球踢。”我望着紫珊,认真地答道。
  “怎么都是一样的话?”紫珊笑了,眼眶内的泪水也夺眶而出。

  我再也忍受不住,将紫珊紧紧抱着,这次,紫珊没有甩开我,她将脸靠在我的肩膀,双手抱着我的腰。
  我不再觉得寒冷,反而感觉一股暖流,在体内流转。
  “珊,我爱你,直到永远。”我用脸颊擦着紫珊的头发。
  “天地变色,日月星移,乃敢与君绝。”紫珊低声道。


  回到星城,同事们见我容光焕发,与昨天比起来,简直是换了一个人,无不感到惊讶,但全都替我高兴。
  我开始办理着手头上的工作,这几天因为住院,耽误了不少工作,我得赶紧完成它们,不然就不能及时交货了。

  我将一些文件拿到影印室去影印,刚巧思敏也在里面。
  我向思敏微笑。思敏却有点羞怯地低下了头。
  “怎么了?敏。”我问道。
  “…对不起…你和紫珊…闹翻了吧?…都是我引起的…”思敏低声道。
  “傻瓜,过去了的事就算了,干嘛要道歉?况且呀…我和紫珊已经和好了,你没瞧见今天我的心情那么好吗?你该替我感到高兴呀!”
  “那天…在酒吧,我喝多了…说了些醉话,希望你不会介意…”
  “嗯,放心吧!我并没放在心上。你呀…也别再因为那件事而闷闷不乐了,像以前那样,快快乐乐的不是更好吗?”
  “嗯!”思敏微笑点头。
  “那么…敏,可以帮我把这份文件影印两份吗?我还有好多工作要做咧…”我向思敏单眼。
  “哈!乐意之至。”思敏接过了文件。


  一个明月当空的夜晚,我驾车,载着紫珊,正准备找个歇脚处,停下聊天。
  “龙,我有疑问。”紫珊像是想发问的小学生。
  “唔,请问吧!”我微笑。
  “为什么在我和思敏之间,你会选择了我?”紫珊很认真地问道。
  “哦?很简单,因为紫珊的头发比思敏的长,而且也比较柔顺。”我故作认真的表情。
  “什么话?我要你认真回答!”紫珊仿佛有点生气。
  “好好…因为你是紫珊,而我爱紫珊,所以,我爱你,只因你是你;但思敏和紫珊之间,永远无法画上等号,所以,我不会喜欢她…。这样答,满意了吗?”

  “唔…那么,如果有一天,我的样貌,突然变丑了,不漂亮了,龙,你是否还会依然爱我?”紫珊又再问些莫名其妙的话。
  “这个嘛……我无法答你咧……怎么专问些奇怪的东西呀?”
  “不能告诉我答案吗?”
  “唔…如果想要答案的话,你先去化个最丑的妆,再穿上最不美的衣服,最好剃掉你长长的秀发,那么我就能给你答案了。”我笑笑,这是给她的一个小小教训,惩罚她一直问些奇怪的问题。
  “讨厌鬼!”紫珊转过了头去。
  “珊,怎么了?生气啦?先别生气呀,好歹也先告诉我你想去哪儿呀!再这样闲逛下去,汽油快用完了…”
  “……”紫珊没有回应,好像真的生气了。

  “那好,我告诉你一个小小的秘密,就扯平算了,好吗?”
  “什么秘密?”紫珊转过了头来,蛮有兴趣的模样。
  “唔…是一个传说,我家乡流传已久的一个传说…”
  “唔…”紫珊专心听着。
  “这个传说,是由我的太婆告诉外婆,外婆告诉了母亲,母亲转诉给我听的,相信它至少已流传了数百年,在我家乡的人都知道这个传说,且深信不疑…”我顿了一顿。

  “传说中,当一对恋爱中的情侣,能够一起看见紫色的珊瑚时,那么他们将会是永远,永远的情侣…”
  “就只是这样?很多情侣都是永远在一起的呀!白头偕老嘛…有什么稀奇呢?”紫珊插口道。
  “不,你误会了,这个“永远”,不是常人说的永远,它是真正的永远。”
  “有分别吗?”
  “有。常人说的永远,只是在他们短暂的生命中,约百年的光阴,他们说的永远在一起,其实只是在他们今生的几十年里在一起,死了后,就什么也没有了。而传说中的永远,是真永远,千千万万年,也许更久…”
  “哪有人能活那么久?”紫珊问。
  “看到紫珊瑚的情侣,当然不是变成长生不老。他们将会在转生后的来世,继续他们的未了缘,在下个来世,再下个来世,也会是情侣,永远永远,都会在一起。”
  “那是真正的,至死不渝的爱情。”紫珊憧憬的神情。
  “嗯,我的太婆曾在年轻时见过那样的实例:一个农家的男孩在他十八岁生日的那天,突然忆起了前世的种种事情,也想起了他在前世的爱侣。后来,他凭着不可思议的感应力,找到了他的爱侣,一问之下,原来他的爱侣也在男孩十八岁生日的那天,同时地忆起了前世的事,而在等着那男孩。”
  “……”紫珊没有说话。
  “可是,毕竟传说终归是传说,我自己只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,珊,你相信吗?”我问。
  “嗯,我相信,我愿意相信这个传说,因为它实在太动人了…”
  “珊,你会有机会见到紫珊瑚的,因为你的名字,就是紫珊。”我笑望着紫珊。
  “如果是真的,那么和我一块儿看到的,一定要是你…”
  “…好。”我很感动。

  车子驶到了离我家不远的小公园。
  “就在这里歇一歇吧!”我停了车。
  “嗯。”
  “唔…现在轮到我有问题了。”我抓抓头发。
  “好,请问吧!”紫珊学着我刚才的语气。
  “你可不能生气呀!”
  “不生气,不生气,问吧!”紫珊摇摇头。
  “在我…住院的期间,你和那个…彼得…有没有…在一起?”我小心翼翼地问道。
  “啊哈!你呷醋吗?”紫珊笑,指着我。
  “没…没有啦!只是问问罢了。”我摇头。
  “是吗?找谁相信你呀?”紫珊笑着说:“也好,告诉你吧!免得你待会儿失眠,把账算在我头上。那个彼得,和我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,或许也算是朋友,但我讨厌他那傲慢的性格,所以,我们不曾“在一起”,今后,也不会“在一起”,明白吗?”紫珊特意在“在一起”三个字加重了语气。
  “明白啦!”我大声答道,向紫珊做了个鬼脸。
  紫珊也向我吐舌。我笑笑,用食指及拇指捏她的脸蛋。

  “啊!对了,我有东西要给你看。”我从车内拿出了一张纸。
  “什么东西?”紫珊望向我手中的纸。
  “是一首诗,…为你写的。”我将纸交到紫珊手中。
  “啊…真的吗?”紫珊开始阅读纸内的诗。

如果明天是世界末日
那么今天的二十四小时
每一分每一秒 都留给你

如果今天是世界末日
那么今天的二十四小时
我你形影不离 一同消逝

如果昨天是世界末日
那么今天的二十四小时
我守候在天堂 陪伴着你

  “珊,写得…如何?”我问。
  “唔…还好,有叠韵。”紫珊轻描淡写地答道。
  “喂…我写得很辛苦的咧…至少给我一句赞美,不会过分吧?”我有点不甘心。
  “好是好啦!可是无法使我感动。好吧!下次有机会的话,我会写一首更动人的诗给你,要令你感动得流泪!”
  “哼!不可能的事!”我嘟起嘴,我岂会那么轻易掉泪。
  “唏!可别小看我呀!我对写诗,小说也很有兴趣。”紫珊神气地道。
  “好好,那我拭目以待了。”我笑笑,用手指头轻触紫珊的鼻头。

  还有九天就是八月八日,紫珊的生日,我想为她准备一份礼物,一份很特别,刻骨铭心的礼物,因为这是与她恋爱后共度的第一个生日。
  该送什么呢?考虑了没多久,我就有了决定。

  “先生,对不起,没有紫色的,粉红色的行吗?”
  “不,只要紫色的。”
  “那就没办法了。”
  “不用紧,谢谢你。”

  “有紫色的吗?我在水族馆已工作多年了,但我从未见过紫色的…”
  “真的没有吗?”
  “没有,完全没见过。”
  “好,打扰了。”
  “不打紧。”

  “喂!你是存心捣乱吗?为什么一定非要紫色的?红色的,粉红的我们都有,你却不要!”
  “不,我是真的想买的,可是,我不要其它的颜色。”
  “那就滚吧!别阻扰我干活!”

  我寻遍了这一带的水族馆,鱼店,宠物店,可是就是无法寻获我想找的东西--紫珊瑚。
  从前在家乡听见这个远古的传说时,只以为紫色的珊瑚很罕见,不容易遇到;现在,我怀疑紫色的珊瑚不止是罕见,而是根本没有这个玩意!
  我甚至到公共图书馆翻阅了一大堆有关海洋的书籍,都一无所获,只见到紫红色的珊瑚,并没有纯紫色的。

  最后,我在一本稍旧的,中国出版的海洋百科全书有所发现。
  我详细地阅读书内的内容,它记载着:

  【紫色的珊瑚,体积比一般长成的珊瑚小二至三倍,色泽纯紫,给人寒冷及浪漫的感觉,极之罕见,曾有不少专业潜水员苦苦追寻,但终其一生,也没有发现,因此,它有个别名,为“梦幻之珊瑚”,意指只有在梦境,才能见到它。
  曾有消息指出,靠近上海一带的渔夫在无意中见到紫珊瑚,根据他们的形容,我们画出了紫珊瑚的外貌,可信度为多少,则不详。】

  这篇记载的角落,画着一张图片,那是紫色的珊瑚。
  我打量着那张图片,发现紫珊瑚的外形与一般珊瑚相同,不同的只是它那亮丽的颜色--紫。
  看完了后,我绝望了,专业潜水员费了毕生的精力及时光都无法寻获的紫珊瑚,我这个普通人,有可能找得到吗?还是找个其他的礼物,算了吧!

  八月六日,在星城。小张神秘兮兮地约我到他家做客,说是有一些稀奇的东西让我瞧瞧。
  我对他所谓神秘稀奇的东西不抱着任何期望,多半是他收集了一大堆的古董又多了一些吧!
  以前也是那样,每当小张新购了一些珍贵的古董,像什么唐朝的花瓶啦,秦始皇用过的瓷碗之类的,他都会邀请我到他家看看。
  我想了想,也好久没拜访小张了,所以,我答应了他的邀请。

  “龙,你看看这个,漂亮呆了吧?”小张秀出了他所谓的珍品。
  那是半径为十公分的碟子,碟子上有蓝色的花纹,花纹经过巧妙的设计,形成九条蛟龙的身形。
  “这又是哪个皇帝的餐具了?”我扬了扬眉。
  “哼!可了不起了,这是乾隆皇帝专用的碟子,我花了不少钱才买到的。”小张的父亲去世后,留了为数不少的遗产给他,所以他是绝对有多余的钱去买这些古董。

  我与小张聊了个天南地北,听他说了不少的情史,看来小张泡妞的能耐似乎有增无减。
  “对不起,我想上个厕所。”我站起身。
  “嗯。”
  小张的家我已不知来了多少次,他家的每样摆设我都已熟悉,所以我当然不需要小张带路。

  当我走近客厅的门口,准备出去时,我忍不住望了望门旁的大鱼缸一眼。
  那是真正的大鱼缸,长约五公尺,高度为两公尺半。除了收集古董,饲养热带鱼也是小张的最爱。
  每次拜访小张,我都会花一段时间来欣赏他饲养的鱼,当然,这次不会是例外。
  鱼缸内的热带鱼似乎又增加了。色彩鲜艳的热带鱼在鱼缸内追逐玩乐,乍看之下,就像五彩缤纷的花瓣,配合徐徐的清风,在风中起舞。
  鱼缸内的装饰品依然是那么琳琅满目,多得仿佛数不清。风车、水晶球、珠子、小屋子、正在撒尿的小孩、刚学习爬行的婴儿、水草、紫色的珊瑚、假山,以及一些不知名的装饰品。

  什么?紫色的珊瑚?我连忙揉揉双眼,真的没看错,那是珊瑚,而且是紫色的。
  “小张!这…珊瑚,以前怎么没看见?”我惊问。
  “啊?那个吗?上个星期才放进去的呀!你当然没见过。”
  “这…是真的,还是假的?”
  “是呀!上个星期才加的呀!我干嘛要骗你?”
  “不,我是问,这珊瑚,是真是假?”
  “哦,是真的,这是热爱潜水的家父留下的,上星期整理仓库时才发现,看见它形状很美,色泽也很特别,就放进了鱼缸当摆设。”
  我走向小张,问:“这珊瑚,有被染过色吗?它那色泽,是天然的吗?还是你自己漆的?”我连珠炮似的发问。
  “我哪会那么空闲?为珊瑚上漆?依我看,那珊瑚的颜色自然,不像是漆上去的,绝对是天然的色泽。”

  我欢呼起来,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工夫。
  “小张,有个很大的忙,需要你帮。”我道。
  “什么事?尽管说!”小张不晓得我为什么而欢呼。
  “这珊瑚,可以送给我吗?”我指着鱼缸。
  “只是那样?”小张皱上眉头。
  “嗯。”我点头。
  “小意思,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,你要的话,只管拿去!可是,我怎么不知道你对收集珊瑚有兴趣?”
  “不,我并不是收集珊瑚,我只是在找紫色的珊瑚。”

  我把紫珊瑚的传说,以及我费尽心机都无法寻获它的事情告诉了小张。
  “那么荒谬的传说,你也相信吗?”小张问道。
  “不管传说是真是假,我坚信,它必定能带来幸福。我也相信,对紫珊来说,它会是最好,最棒的礼物。”我微笑。

(待续……)

Wednesday, May 13, 2009

紫珊瑚 (三)

(上集的故事在楼下的帖子)

  “哦?那么…那不幸成为别人话柄的女主角,是谁?”
  “哼!你可有幸了,是曾风靡万千男儿心的“司花”!”
  ““尸花”?尸体旁边长出来的花吗?若用来形容女孩,那女孩不就是恐怖及不堪入眼的化身吗?”
  “非也,非也。校花,学校之花也;班花,班级之花也;台花,电台之花也;而司花,公司之花也。”那是小张自创的一套理论。
  “哦,原来如此,小生失礼了。那敢问英台,这司花,所指何人也?”我也故意学着小张的语气。
  “不是他人,正是思敏!”小张肯定的语气。
  “什么?思敏?他是男的呀!难道他竟喜欢上同性恋这样的玩意儿吗?”我一直都把思敏当男孩看待,所以一时之间,真的很吃惊。
  “别忘了,在她男子头的身躯内,有着一颗女人心。”
  “不会吧?这消息…可靠吗?”
  “可靠性达百分之九十九!这是思敏亲口告诉晓玲,晓玲再转诉给我听的。”晓玲,众多与小张关系密切的女性朋友之一。
  “但是,她知道我有女友了呀!”
  “我相信,这也是她没向你开口的原因。”

  我很相信小张对恋爱的意见及直觉,毕竟,他的恋爱经验比我丰富了不知多少倍,只要是他盯上的女孩,都无一幸免,除了一次的例外,那是思敏。小张已用尽了他生平所学的泡妞技巧,思敏只用一句话,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。
  “像你这样的花花公子,只凭着样貌及满口的密语诱惑无知少女,我若接受了你,还须担心第二天的你,是否已转入了他人的怀抱,天地也不会允许我做这样的傻事!”
  说这些话的女孩,会喜欢上我吗?我只希望,那不是真的……
  可是,这世界往往是事与愿违,越不想发生的事情,它发生的机率就会越高。

  思敏约了我到一间酒吧喝酒,从她的语气,她像是满怀心事,身为思敏的同事兼好友,我找不到拒绝的理由,也着实不忍心拒绝她特意的邀请,再加上,那晚我和紫珊没有约会。
  起初,我与思敏的谈话都离不开星城的点点滴滴,我们都聊得很开心,毕竟和她已是多年的同事,彼此之间已有了一定的默契。
  我也开始放心了,心中也在暗骂自己,竟然这样怀疑自己的朋友。

  在我和思敏都喝了一定份量的酒后,她的表情顿时变得严肃了起来,满怀心事的样子又再出现了。
  “阿龙,我…喜欢你…”思敏低声说了这句话。这时,她的脸颊不知是否因为酒精的关系,便得通红。
  “敏,别开这样的玩笑啦!”我有点不知所措,企图含糊地敷衍过去。
  “不,我没开玩笑,我…是认真的…”
  “那么,你该是喝醉了,来,我驾车送你回家好了。”
  “没有,我并没醉,我清醒得很,只是,我须借助酒精给于的勇气,说出一些…我平时不敢说的话…”思敏低下了头,脸蛋依然像火一般的红。
  “敏,你该知道,我有女朋友了。”
  “我知道,我知道。上苍为什么要这样作弄我?就在我发现我已爱上你的同时,你却告诉我,你恋爱了…为什么…”泪水在思敏的眼眶内滚动着。
  “……”我无言以对,转过了头去,我不忍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样子。
  “你喜欢长头发的女孩吗?我愿为你把头发留长…你不喜欢男性化的女孩吗?我可以改的,我愿为你而温柔…好吗?”
  “不,敏,不是这样的,你不需要改变自己,你已是个很好的女孩,真的…”
  “……”思敏泪眼汪汪地望着我。我只觉得,现在的思敏是如此地无助,这与在星城能干的她,成了强烈的对比。
  “我承认,我较喜欢长发的女孩,但不表示我讨厌短发的女孩,而我喜欢紫珊,也并非因为她头发……”我顿了一顿。
  “你明白吗?那是一种玄妙的感觉,并非每个女孩都能给我那样的感觉,而紫珊,她是我生命中,惟一能给我感觉的…”
  “够了,够了!我不想再听了!”思敏站了起身,右手遮掩着嘴巴,跑了开去。
  “敏!”思敏还在半醉不醒的状态,再加上情绪激动,我怎么也放不下心让她独立离开,是以,我立时追了上去。

  我追上了思敏,抓着了她的手,阻止她再向前走。思敏顺着我抓她手的势子,扑进了我的怀抱,将她被泪水湿透的脸颊,埋进了我的胸口。
  我试图推开思敏,但她的双手已紧扣着我的腰,我无法推开。
  当我感觉到胸前的衣服已被湿透,思敏的身躯还在抽搐着时,我便不忍心再推开她第二次了。
  毕竟,现在的她,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她依靠,让她哭泣的胸膛,我若拒绝她的话,还能算是男人吗?
  所以,我就这样维持着站立的姿势,准备让思敏哭个痛快算了。幸好,在昏暗的灯光下,没有几个人留意到我们。
  我干脆闭上了双眼,企图让我的思绪休息片刻,至今我仍然无法接受,我的工作伙伴兼好友,我一直都把她当作好兄弟的思敏,竟然会喜欢上我…
  在星城与思敏工作的日子,与她共度的喜怒哀乐,都一幕一幕地浮现在我脑海里。还记得,我第一天到星城上班时,第一个主动笑着向我握手的,是思敏,当时,她还蓄着及肩的长发……

  我也不晓得自己站了多久,当我觉得双脚似乎有麻痹的感觉时,我便睁开了双眼。
  一睁开双眼,我便看到了一个哭丧着脸的女孩。但,那不是思敏,因为她的脸仍然靠在我的胸膛上,我不可能看见她的脸。
  那个女孩,竟是紫珊!
  我用双手揉了揉双眼,希望这只是我的幻觉。然而,我却发现,一切都是那么地真实。
  紫珊仍在流泪,而她的身边,站着一个西装笔挺,我不认识的男生。
  “珊,别相信你所见的,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样!”我只觉得我的解释是如此地无力,因为,思敏还在抱着我…
  “为什么…?都已经到了这种地步…你…还想骗我呢?……你真的认为…我是那么容易受骗的吗?”紫珊哭泣的脸上,显现出生气的神情。
  “没有,我没有骗你,你先别哭,听我解释,好吗?”
  “彼得对我说了多少次…我都不相信,但这次…我亲眼看见了…我…还能不相信吗?”紫珊还在颤抖的声音。
  “什么混蛋彼得?”
  我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气。依照紫珊的话,那个叫彼得的不知在紫珊面前特意中伤了我多少次。我生平最讨厌的,就是那些专在他人背后说是非的人,尤其是无中生有的是非。
  “对不起,彼得是我的名字。”站在紫珊身旁的男生说话了:“但该被称为混蛋的,似乎是你,而不是我。”
  “这是我和紫珊之间的私事,无关的人等,请闭上你的嘴巴!”我不甘示弱,看情形,一直在幕后搞鬼的是这个叫彼得的男生。
  “抱歉,你错了,我不是无关人等,至少带紫珊来揭发你们的奸情的,是我。”彼得的嘴角露出微笑。
  “原来是你这小人,你究竟安着什么样的居心?”我握紧了拳头,走向彼得。

  这时,思敏已经清醒了。
  “阿龙,别那么冲动。”思敏阻止了我走向前的势子。
  我停住了身子,望向紫珊。
  紫珊脸上的泪痕是那么地明显,自认识她以来,我从未见过她那么伤心的脸孔。
  “龙,我…恨你!”紫珊哭着,跑出了酒吧。
  “珊,等等!”我也拔腿追了上去。
  这时,紫珊已出了酒吧门口,而彼得却还站在门旁。

  我并没理会彼得,只顾着追上紫珊。
  在我跑近门口时,彼得竟趁我不留意,用双手使劲地推了我一把。他用的力道相当地大,再加上我是在毫不防备的状态下,是以,我被他推倒,跌向近门处的一个桌位。
  我的头部撞到了某些硬物,我也没有留意究竟撞到了什么东西,只是,觉得头好痛,还有昏眩的感觉。
  我很费力地站了起身,带着踉跄的脚步跑出了酒吧。
  我看不见紫珊的踪影,也找不到彼得。
  思敏也跟着我,跑了出来。

  在这个时候,我只觉双脚软了下来,再也支撑不住我的身体,我跌了下去,卧倒在路旁。
  在我还有少许意识的时候,听见前来扶我的思敏紧张的语气:“龙,你怎么了,你的头…流了好多血呀!”
  我再也支持不住,眼前黑了下去。


  当我睁开眼睛,发现我身处一个广阔无比的,翠绿的草原上。我看见不远处,一个穿着白色丝织长裙,长发女孩的背影。
  那…是紫珊吗?我走了过去,这时,我才发现,我身上也穿着丝织的白色长袍。
  女孩慢慢地转过了头来,长发因为微风的吹拂,而在飘扬。
  “紫珊!”当我看见那女孩的侧脸时,已经肯定,她是紫珊。
  紫珊微笑着,望向我。
  “我…要回去了,到属于自己的地方,不再回来。这个世界,不属于我,而我,也并不属于这个世界……”
  紫珊说完后,她的背脊竟长出了一对,如天鹅般,雪白的翅膀。
  “不,珊,别走!难道这个世界,没有值得你留恋的吗?”
  紫珊仍然保持着微笑。
  “已经…没有了…曾经出现了一个令我留恋这里的人,但这个人…如今已变了心,离弃了我…所以,我已毫无牵挂…”
  她拍动了双翼:“再…不,我们…不会再见了…”说完后,紫珊就飞进了云霄,宛如离家已久的天使,重投进了天堂的怀抱。
  我望着紫珊消逝的方向,不停呼喊着她的名字,期望她会回心转意……
  但,尽管我的喉咙已喊得沙哑,紫珊仍然没有回来……

  我费力地张开了双眼,只觉得眼皮很重。那…是梦吗?
  我…睡在一张床上,望了望四周,几乎全都是白色,这…是天堂吗?难道我已经……
  白色的墙壁;白色的地砖;白色的门;白色的天花板;白色的床单;就连我穿着的衣裤,也是白色的…

  等等!那…是谁?
  我的身旁,坐着一个人。我无法看见那人的脸,因为那人的脸俯在床上,很明显,那人睡着了。
  我打量了那人的身形,该是个女性,而且…身形和紫珊非常接近。
  “紫…珊,是…你吗…?”我疲弱的语气,感觉喉咙干得发烫。
  我好期望,能得到肯定的答复。

  她的头缓慢地抬起来,我失望了。
  “醒了吗?”她是思敏,看她的模样,她似乎没有睡好。
  “抱歉…我…睡了好久?”
  思敏看看手表:“嗯…三十七小时又二十六分。”她的心算依然那么好。原来我昏迷了接近两天。
  “你…一直都在这里吗?”
  “啊…没有,只是下了班才来。我替你请假了,上司吩咐你好好休息,不须担心公司的事。”
  “谢…谢你。”

  我望向小桌上的百合花:“百合花,是你买的吗?”
  “…嗯。啊!对!小张他们来过了,瞧,他们买来了好多水果。”思敏拿起塑胶袋,里面装着苹果,橙及梨子。
  “你想吃什么?我削给你。”思敏拿起水果刀。
  “啊!不用了,谢谢。我…只想喝水。”
  “好,你等等。”
  思敏递给我一杯清水:“医生说,你的头部受的只是皮外伤,没有大碍,休息几天就会好了。”
  “紫珊…没有来吗?”我低声问。
  “对不起,我无法通知她,我…没有她的电话。”
  “不用紧。”

  我摸摸头,摸到的是厚厚的纱布,想着酒吧的事,就像才刚发生的一样。
  思敏陪伴了我约两个小时许,就离去了。其实是我要求她回去的,因为我觉得她实在需要休息。她答应了第二天会来探望我。

  我看看壁钟,已是十一时三十五分。
  拿起手提电话,拨了紫珊手机的号码,她该还没睡吧?
  电话在通了几秒钟后,就被挂断了,紫珊…还在气我。

  我连忙拨去紫珊住所的电话,接电话的是紫欣,紫珊的姐姐。
  紫欣听出了我的声音,她告诉我,紫珊不要接听我的电话,劝我等迟些紫珊气消了再找她。
  我问紫珊的近况。得到的答复是:紫珊心情低落,常挂在脸上的笑容也不知所踪。自从紫珊小学时养的一只小狗不幸死去的那次后,紫欣已好久没看见紫珊那么伤心。
  还有的是,一个叫彼得的男生,和紫珊走得很近,紫欣劝我小心些。
  我谢过紫欣,挂了电话。
  我呆望着天花板,不知如何是好,我已好久没有像现在那样,无助的感觉。
  紫珊,你可知道,你误解我了?为什么…你不给我机会解释呢?
  两天后,我出院。来接我的是思敏、小张及星城的同事。当然,紫珊并没有来。
  回到家后不久,电话铃就响了。
  会是紫珊吗?我不敢怠慢,赶紧接听。

  “死邡龙,这几天你躲到哪儿去了?”啊,竟是久违了的,芯芸的声音。
  “芸,我没到哪里,只是在医院待了几天,你找我吗?”
  “你坏透了!怎么弄得珊姐那么伤心?……咦?医院?你怎么了?”
  “没有什么,只是不小心撞伤头。紫珊她…怎么了?”
  “还不是因为你!珊姐拨电给我,向我哭诉你所做的坏事,说你变了心,和另一个女孩幽会,搂搂抱抱的,被她亲眼瞧见了……珊姐在电话内哭得好伤心,弄得我都心慌了。但我想,你绝对不是那样的人,认识你,也不是两三个月,我很相信自己的眼光,不会看错。到底,实情是怎样的,你只管从实招来!”芯芸一口气说了好多。
  “要从实招来的话,恐怕说来话长。你有足够的零钱吗?还是先挂断,让我拨给你?”
  “不用了,为了审你,我特地去买了最贵的电话卡,哪怕你要说一个小时,也够了。你只管说好了。”
  “好!”我就将事情的经过,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
  “原来如此,紫珊怎么还是那样糊涂,误信奸人所言。”
  “也不能怪她,任谁看到…那样的情景,也会误会。”我苦笑。
  “那…我替你向紫珊解释好了!”
  “不…阿芸,谢谢你的心意。若由你向紫珊解释的话,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,毕竟…祸是由我闯出来的,后果该由我来承担。”
  “好吧!如果遇上困难的话,尽管开口!”
  “哈!好,一定会。”
  “哦!对了!你得千万要提防那只叫彼得的动物,紫珊以前已向我提起过他。他是紫珊的上司,喜欢了紫珊很久,但紫珊不喜欢他的性格,拒绝了他,可是他似乎仍未死心……”
  “放心吧!他那样的卑鄙小人,会遭天谴的!”
  “哈哈!对!”

  第二天,八时许,我驾车到紫珊家。
  那是紫珊上班的时间,以前,我都在这个时候接紫珊上班,日日如是。
  但今天,我似乎来迟了。
  就在我的车距离紫珊家的五间屋子的路程时,我看见了紫珊,当然,她并没看见我。
  紫珊上了一辆轿车,一个男生为她关上了车门。那个男生,虽然我是隔了一定的距离看见他,但我可以肯定,那是彼得。
  我准备踏紧油门,追上那已远去的车子。
  但最后,我并没有追上去。追上去,有用吗?难道我去阻拦彼得的车子,再打他一顿?这只会让紫珊觉得我野蛮无比,对我的误解恐怕变得更深……
  我只好独自驾车到星城去,如常上班。

  一到达星城,同事们都为我欢呼,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。
  他们说我双喜临门,一是平安无事地出院,重回星城的大家庭;二则是,我那呕心沥血的广告设计,已成功地击败了三友,被通艺企业录用了。
  我该感到高兴的,可是,我竟无法在同事们的面前展示笑颜……
  同事们为我在公司举办了一个小型的庆功宴,场面相当热闹,就连上司也和我们打成一片。
  我的心情也因为同事们热闹的招待,而稍有好转,我谢过了他们的关心,以及心意。
  放工,回到家后,随手丢开了公事包,便躺到沙发上。
  我只觉得,如今的我是那么空虚,那么孤寂,仿佛尘世的一切,对我已不再有意义。
  想着今早看见的情景,难道那可怕的梦境,在现实生活上演了吗?
  紫珊已对我绝望,和那个彼得…恋爱了?是…那样的吗?
  我不敢再想下去,真的不敢……
  我体会到了生不如死的感觉……
  我须拼命地忍着,眼泪才不至于掉下,我曾答应自己,不到最绝望的情形,绝不轻易流泪。

  第二天一早,我仍然驾车到紫珊家,但我比前一天早了四十五分钟,我要比彼得先到,向紫珊说明白,我…实在不能够失去紫珊。
  这次,紫珊家门前没停泊着任何车子,我将车子泊在离紫珊家不远处,下车等候。
  想不到今早的天气那么冷,冷得我打了几声喷嚏。

  等了约二十分钟,我看见紫珊拿着公司包,出了家门。
  怎么那么早呢?我看看手表,七时五十分。紫珊曾告诉我,如果她要搭公车上班的话,在八点前就要出门了。
  而如今…莫非那个彼得,不是每天都来载紫珊吗?
  我走向紫珊。
  紫珊看见了我,露出惊讶的神情。
  “你…来干什么?”紫珊瞪着我。

(会不会紧张?那么就休息一下吧:P)